禁舟

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这是一个常年在北极圈看星星的380线写手。
主混clx/第五/双北/原耽/水仙/以及各种奇妙衍生。
戳我在线陪聊∠※

木星之月

#中、中秋贺文#
#刚好2100hhh#
#极限短打质量堪忧#
#大家中秋快落鸭#

      兜兜转转又过了大半年,日历翻到了九月板块。

      这期间陆续发生了很多乏善可陈的事,也只有和许墨在一起这件可以拿出草草一叙。

      白起坐在自行车柔软的后座上,头靠在了许墨后背,把自己的重量都交付给他。

      鼻下有风掠过,充盈着清甜的桂花香气。白起循着那香味仰起头,视线恰好擦过许墨的认真的侧脸。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遍,竟也和他安然度过一年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真的不假。

      白起透过一百五米厚的情人滤镜悄悄看许墨,眼角带着嘴角一块呈出笑意,想这个人怎样看都好看。

      哪怕配他的是一辆最不起眼的自行车。

      要说自行车这事有点小小的不太罗曼蒂克的浪漫。

      国家要搞社会主义建设,要遵循五大发展理念,环境保护这个千古话题自然榜上有名。

      许墨个人的道德绝对是无可挑剔的,他本来也开车,后来不知道从哪儿翻出这辆在自行车届能担上太爷爷辈分的老车,花了一下午工夫耐心给它清洗了一遍,把快散架的脚蹬子链条重新修理了一遍,才满意了。

      那段时间共享单车公益活动也在如火如荼进行,于是每天熙攘的早晚高峰里总能看见漆成淡绿色的共享单车优哉游哉地贴着街道边缘飘过,日常将被堵在路上的各种豪车车主气的七窍生烟,也只得眼巴巴看着。

      白起本不怎么开车,成天御风而行,就差没弄点干冰制造点仙气,下巴添把大白胡子,不然完全可以充当传说里那列子了。但作为人民公仆,国家最忠心的公务员,白起还是兴冲冲去办了两张卡,熟料许墨好像不领这情,又挑了个时间把卡退了。

      白起递送了黑人问号,许墨笑的意味深长。

     “因为没有后座。”许墨顿了顿,好似觉得这个理由还不能使人明白,又补了句,“没法接你一起回家。”

      理由够充分吗?白起问自己。

      又傻乎乎地笑了,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式二八杠,除去锈迹灰尘露出深黑色的车身,许墨特地裁了块纯色的布包了叠成长方形的海绵,用棉花填补了缝隙裹好缝好,拿细绳子牢牢固定在后座单薄镂空的铁皮上,无论是摸着还是坐上去都很软和。

       坐上后的高度也很好,能让他顺利伸展开长腿。

       踏板装了一个大些的,给了脚一个安身立命之处。他甚至还想装个舒服的靠背,生怕他一不小心摔下去似的,拿他当小朋友宠。

       一辆快被时代遗忘的车硬生生改造出了温馨的感觉。

      划重点的是,骑自行车的许墨真的很帅。白起愿意照着字典,不吝所有好词夸他。

      穿的是剪裁得当的浅灰色西装,斜挎着保养良好的公文包,偶尔戴顶圆顶小礼帽,帽檐下是那张俊逸清秀的脸,足下蹬着擦的锃亮的皮鞋,透露出主人是个爱干净的性格。不紧不慢的速度,遗世独立的气质,好像是从另一个黑白默片年代骑出的。

      玛丽苏中俗套的霸道总裁式等人并没有出现,没有帅的人神共愤的冰块脸靠在某某牌几几年全球限量跑车,一摘骚包的墨镜邪魅一笑,更没有围观的妹子尖叫着要昏过去,嚷着我是某某血型需要血袋。

      只有许墨站在不远处,双手握在车把手上,笔直地伫立着,笑容如三月杏花雨,教人看了潮湿了一颗心。

      若是下雨天,他会撑一把伞,保护好后座的软垫不会被淋湿。而白起侧身坐上车,一手揽紧许墨的腰身,一手替两人撑出一片晴天。

      过去很流行的“车后座只留给你”如今不大见了。没谁会对对象说“除了驾驶座,其他三个座位任你挑”的蠢话,除非还是霸道总裁,开的是双人座跑车,把对方圈进自己怀里,深情款款,“右手边的位置只给你”。

      哪怕是两座的小电驴,也时常超重,四五人将一辆小车挤的严实,有点滑稽又有点可怜。

      许墨从未说过这个有点矫情的话,情话得是自然流畅的。而他用行动表明了态度,这个后座就是给你的,仅仅是因为你才创造出来的。

      所以你说有人伴身左右多好,所以白起也就会想得抓紧这个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好。

      白起轻轻咳嗽了两下,整个人松松垮垮依在前座的另一个人身上。

    “喉咙还疼吗?”许墨掺杂着担心的声音被卷在风里送到耳边。

     “不疼了。”他有点小感冒,说话带了点可爱的小鼻音。

      仲秋不似初秋,阳光不复浓烈,落在身上起了催眠的作用。白起头一歪,脑袋抵着暖乎乎的呢子大衣,就这么打起了盹。

      微微开合的眼里映着秋季澄澈干净的天空,蓝的不可思议。

      而这车晃晃悠悠载着两人,竟也不经意从月缺骑到月圆。

      白起提早下了班,干脆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欣赏恋语市傍晚美不胜收的晚霞。

      许墨踩着点来接他,龙头上“拖家带口”似的挂了大包大包的礼品盒。月饼蛋黄酥应有尽有,篓子里还摆着一桶食用油。

      众所周知龙头上载这么多东西控制方向不大容易,柔弱点的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脱了手。白起有点心疼他,凑过去皱着眉问他累不累,说着就要取下一点自己抱着,好分担些。

      许墨拍拍后座示意他坐好,手掌包住白起的手绕过他腰贴在腹部,笑意盈盈,“你只要抱着我就行了。”

      白起臊红了脸,乖巧地坐在后座上。

      自行车慢慢发动,骑入逐渐深沉的夜色,没入了涌动的人流。

      许墨稳稳当当地踩着脚蹬,以十五迈的速度走过平常每一寸街道。

      明明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上演,这样的温情此刻却又缓慢地流淌过心尖,再三放大。

      白起将脸陷入许墨外套柔软的绒毛里,除了熟悉的雨后青草的味道,隐隐还有淡淡的咸腥味。

      他又蹭蹭闻闻,故意说道:“许墨,你是不是背着我去吃海鲜了。”

      许墨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腾出手用力捏了捏他的掌心,“是啊,吃的大闸蟹,不过我可还给你留了的。”
  
      言下之意是,他料理了一下午的螃蟹,或许还煮了蟹黄汤。

      白起满意地窃笑着靠着这个他想依赖一生的后背,许墨又开了口,胸腔共鸣传到他面颊上。

     “你看天上。”

      白起依言抬头,一轮皎月直直撞入了眼里,温柔的光落到脸上,好像还是微凉的。

     “月亮好圆。”白起呢喃了一声。

      他感觉车速好像又暗地降了一个级别,却能更清楚地看到月亮每一个微妙的细节。他不由瞪大眼,好似要看出那里头是不是有传说中一女名为嫦娥,玉兔相伴,年年依着一棵桂树,对月倾诉相思。

      可他旋即收回视线,转而投注到路灯下时明时暗的许墨侧脸。

      木星之月是遥月,他的月亮啊,就在他身边呢。

白头

#七夕贺文啦(也拖了很久才赶完…)#
#心血来潮的想法也是源自老师秀恩爱的一句话#
#新剧情没看完所以有什么逻辑错误不要在意了…(´ཀ`)#
#er…想写两个人勇敢爱的故事,无奈笔力不够写不出那种感觉#
#惯例ooc加进展迅速#
#大家凑合看看吧…一个7197的小短篇#

     /一/.
     谈到许墨和白起。

     悠然扶了扶头上两顶锃亮的绿色圆顶小礼帽,很深沉地认为自己在这个话题上有很多话语权。

     但当问道具体情况时,她只很认真地讲一句话,很不容易,希望他俩能好好的。

     /二/.
     要说和白起的相遇,回想起来是加了狗血调剂的一杯很平淡的茶。

     大抵是许墨结束研究所的工作,照常踩着月光回家时。路灯微弱的光线只堪堪投下他的身影,许墨出神地注视那片由他延伸出的阴影,陷入某个人生问题的思索,夹在腋下的皮包便因为主人的疏漏而渐渐露出一大角,无形引诱着蛰伏在夜色里的欲望。

     被小偷一把抢去皮包后许墨还愣在原地,低眉像是在犹豫到底追不追过去。也许是他呆愣的样子助长了小偷的气焰,那身形猥琐,贼眉鼠眼的人还得空转头,远远冲他打了声调笑意味的口哨,赤裸裸的挑衅。

     但这挑衅未惹恼许墨本墨,倒是勾出了碰巧路过的白起。身为人民警察的正义感迸发出来便势不可当。许墨只觉得原本凉透软柔的风变了脸,凌厉地削过去,再是一声惨叫,裹着风刺得耳膜生疼。

     从那一湮墨色里走出两个人。

     小偷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白起只用一手钳制就让他动弹不得。姿态滑稽地跌跌撞撞被拖过来。

     白起另一只手将皮包伸到许墨面前,“你的包。下次可要注意了。”

     许墨这才恢复了一贯的风轻云淡,点头给出一抹笑,“谢谢。”

    “不过你得跟我去警局做个笔录。”白起见他迷惑的神情,想来是觉得他不过一个路见不平的路人,怎么管这么多,于是多解释了句,“我是警察。”

     许墨很乖顺地同意了。不紧不慢与白起并肩而行。

     路上白起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刚才……怎么不追?”

    “嗯……”许墨像是被难住了,思考了好一阵子才回道,“我不是很清楚,其实我认为给他也没什么,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白起于是又多打量了他几眼,暗地腹诽这人生得是聪颖温润的样子,性子却如此奇怪,私下断定他要么是万恶的资本主义者,要么就是某个还未痊愈的精神病患者。

     做完笔录已经月上中天了。白起把许墨送到门口,倒是许墨先提出共进夜宵的邀请。白起回想了一下自己满柜子的泡面,对比了一下刚出锅的热乎乎的其他食物,果断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很巧,附近正有一家还没关门的大排档。

     店里人寥寥无几,气氛是喧嚣过后的余热。几个醉醺醺的酒鬼窝在角落里抽烟,老板扯着块抹布擦着柜台,眼睛却盯着对面墙上固定电视机里世界杯的回放。

     他们寻了处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白起点了份碗杂酱面,按平常口味一如既往选了大辣。而许墨久久地注视菜单,神色困惑,像是纠结着什么。然后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老板,我要一份青菜。”

     老板好不容易将注意力转到客人身上,诧异道:“青菜就够了吗?”

    “嗯,谢谢。对了,请多放点盐。”

     大概由于是午夜场,所以上菜效率很高。白起握着筷子搅着热气蒸腾的面条,抬眼看见对面的许墨端着白饭,按部就班地往嘴里填。

     那盘青菜卖相不是很好。稍微有一点生活经验的白起想大概是放了一天有些蔫巴了。没完全溶化的盐凝成晶体粘在泛黄萎缩的叶子上,让人看了胃口全无。

     许墨好像毫不在乎,一板一眼地咀嚼。给人感觉他吃饭只是机械化程序,无须考虑味蕾快感。

     白起作为旁观者,也看的兴致缺缺,对于夜宵的热情直线下降,筷子被操纵着随意挑着面条,而后端正地被横置在碗沿上了。

     他又叫了两瓶冰啤。冰霜融化沁出一层层水珠,握在手里久了有灼烧的幻觉痛感。

     白起试探着将一瓶推过去,“喝吗?”

     许墨从填饭事业中挣扎出来,接过易拉罐低声道谢。蒙着薄雾的罐身印出五个手指的痕迹。
   
     啤酒是市面上最普通不过的绿岛,味道一般。只是冰封久了的酒液通过食道滑进胃里的感觉很舒服,总算让疲劳一天的神经松懈下来。

     许墨象征性地打开拉环,而后就任满瓶凉气从罐口逃出,他同样停止进食,颇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很热吗?”见对面的警官露出探究的神色,他又补充了一句,按耐住想要用指尖戳他脸颊的冲动,“脸很红。”

    “啊没有,我喝酒上脸。”

     之后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沉默。墙上的破旧挂钟指针走到了十二点,作了短暂停留。老板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台,倚在柜台里点了支烟吞云吐雾,零散的几个酒鬼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嘴里好像还在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分别的时候两人是背对着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以一声“晚安”作为告别。

     其实只是误打误撞萍水相逢,用告别实在是太奢侈了。白起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很烫。

     /三/.
     事实是,狗血不会洒一次就善罢甘休。

     许墨被推搡着抵到某个脏兮兮的巷子深处时,想起的竟然是同事玩笑似的一句“看了黄历今日不宜出行”。按理说科研人员哪儿该相信这些封建迷信,不过照目前的处境来看,也许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许墨心不在焉地态度显然惹恼了一众小混混,领头的是个染着绿红蓝三色的杀马特瘦高个,揪住许墨理得平整的领子恶狠狠道:“哥哥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向你借点儿不介意吧?”

     许墨潦草扫过几眼,几个小年轻都不是Evoler,断然是不可能随意出手的。他收紧了皮包,一边思索如何全身而退。那几个小混混也是第一次见到被打劫还能走神两次的人,心里头那点小尊严受到的打击不是一般大,领头的那个干脆拔出了小刀抵到许墨的腰上,冰凉的刀刃反射出森冷的光。

    “动作麻利点!”

     许墨是谁?B.S组织高层人员,被冠以“Ares”战神名号,如今却被逼在角落里,一幅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样,实在是憋屈。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再一次探出巷口,如此之巧让人不得心生疑惑莫不是安排好的。

     白起动作凌厉,很快将几个纸老虎掀在地上。许墨躲在角落静静地旁观,颇有些气定神闲的模样。

     程序完成和上次一样,警局,笔录。只是这次白起惯例送他出门后,许墨望着天边那颗还灼目闪亮的太阳,头一次找不到理由去共进晚餐。

     他看着俊朗的青年大步向他走来,把一张字条塞进他手心里。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打给我。”

     小警官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一手扶住后颈,一对漂亮澄澈的琥珀色猫儿眼四处乱瞟。

     很明显他们想到一块去儿了,想将这份萍水相逢进化成朝夕相处。许墨小心地将字条放进贴身口袋,这次终于没忍住,如愿以偿摸到他柔软的头发。

    “我叫许墨。”

    “白起。”

     /四/.
     后来白起掩饰满面笑意回到警局里时,才发现一个棕色手提皮包可怜巴巴地被遗忘在长椅一隅,他瞅着有点眼熟,再哭笑不得地想两次逃过一劫的皮包却被主人自己给忘了带走。

    不过——

    许墨的皮包。

    白起心念一动。某种压抑很久的好奇作祟,有些想要拉开拉链一探究竟。白起赶回这种不得了的心思,认命似的把包揽进怀里。他其实只要去做笔录的人那儿问一下,就可以得到许墨的联系号码。但他没有,私心想亲自给他。

    再见却隔了很久。

    没有夸张的一年半载,也不过十几天吧。许墨像是彻底遗忘了这个看似对他很重要的皮包,手机响起那端无非是任务或者悠然有时的邀约。那皮包掂量着没有多少分量,保养的却极好,摸上去油光滑水的,很舒服。

     白起还是会很想拉开拉链,却一再克制,好像拉开了就会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然后他将皮包靠桌摆着,忍着莫名的怅然跳窗去为自己坚持的信仰奔走。

     但这种怅然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一次废弃工厂爆炸案直接将他送进医院。所幸内伤不多,神智也清醒,只是惨不忍睹的皮外伤使他仍然解锁了“人形粽子”这一成就。

     悠然听闻消息赶来看望他时,不曾想跟来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当时白起无所事事地瘫在病床上,除了头部和腿差不多都被五花大绑,疼痛也威胁着他不敢动弹。所以在他看见一脸担忧焦急的悠然身后面无表情的许墨时,受制于伤口只得睁大了眼睛。

     他们认识?白起一头雾水的当儿许墨已经将病床摇起来固定在一个恰好的角度。悠然惯例的责怪心疼的关心过去后才想起介绍同行的人,许墨和白起只是心照不宣的对望一眼,并不打算将早就认识的事情提前曝光。

     一场谈话下来时间过了饭点,悠然懊恼了下自己的粗心再匆忙跑出去说是买晚餐,一时间单人病房安静下来。

     许墨拉开一把椅子对着床坐下,桌上有新鲜的水果。

    “吃苹果吗?”许墨问道,却没等白起回答就握住水果刀柄挑了个红润的苹果自顾自削皮。他做什么事都有种说不出的魅力,削皮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一样,苹果皮好像被赋予了生命,乖巧地接连不断垂了下来。

     他眼里波澜不惊,大概只有自己知道内心其实暗潮汹涌。不为别的,就因这次爆炸案是B.S的杰作。所以当他得知对方有白起参与时鲜少的慌张,既怕人受伤又怕身份暴露。

     有人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地说出来,熟料一个身份就足以成为两处闲愁的千沟万壑。

     苹果清甜的香气丝丝缕缕漫了开,刀刃摩挲果肉是极富规律的“嚓嚓”声。许墨寻了只碗将苹果削成块放进去。偏身一看白起歪头对着他,眼皮上下打架,兴许是病体虚弱。房内照明设备不怎么好,灯光打在病人脸上衬出更骇人的苍白,许墨隐约见着白起的单薄的嘴唇微微开合了几下,好像费力挤了句什么话来。

     心下明了,他却伸出手用指腹挡住白起的视线,直到看不见那点明亮的琥珀色。

    “睡吧。”语调温柔,像是催眠曲婉转的尾音。许墨替他掖好被角,重新摇下病床。

     那句话应该是——

     你的皮包还落在我这儿。

     /五/.
     谈到告白。

     不在浪漫的地点,没有浪漫的海誓山盟,甚至有点令人啼笑皆非。好像只是偶然路过,估摸不了是热昏了头还是又一次动心,以往一切埋的死深的情感一并涌出来,很自然地走过去,就说出了口。

     其实探病那天的后来,又发生了很多或微不足道的或惊天动地的事。

     生活还是生活,没多大变化。两人和悠然相处时话题却渐渐引向对方。

     女孩每次都毫无保留地倾尽一切,再后知后觉地八卦道,你们认识?

     许墨对于应付驾轻就熟,理由妥帖得体,轻易搪塞过去。白起甘拜下风一点,实在是因为他不擅说谎。

     但他还是很迷惑,怎么许墨不来拿他的皮包呢。是真忘了吗?还是那只是个空壳子,打开里面除了陈年空气什么也没?

     真的多想了。可惜他没有上帝视角,更没有揣摩他人心思的神能力,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看不透的老狐狸呢。

     不过他还有一个很贴近真相的想法,被自己强行塞进记忆角落不愿提起。他知道许墨是B.S的人,却不愿相信这个如此温柔的人的真面目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

     难为这个情窦没开多久的小警察了,夹在特遣署与B.S组织之间,夹在信仰和爱情之间,没得退路。前方悬崖峭壁,他勒紧的缰绳迟迟犹豫该不该放手。

     那这么艰难,身份世俗观念雪上加霜,怎么表白的?

     大抵是白起被遣去替人值班,大夏天气温得有35°,过于热情的骄阳晒得柏油路踩在脚下也软了不少,还得穿着特警制服全副武装,闷出一身汗的时候。

     事实证明狗血洒两次也会有余韵的,特别巧的,让人怀疑莫不是命中注定的,许墨就路过了。

     他望着不远处小警察挺直的腰背,微风里慢悠悠晃荡的碎发,嘴角一个舒心的笑,也不知道哪儿异军突起的勇气,拐进便利店买了瓶冰镇矿泉水然后一步步走过去。

     不去深究哪位高人所说,这个年龄的人啊,需要无数次动心才有勇气跨过那道藩篱。

     许墨算了算,见面一次动心一次,谈及一次动心一次,够了。

     所以他走过去,意料之中撞上白起惊讶的神色。

    “你怎么来了?”

    “恰巧路过,给你送水。”

     白起定定地看着他,值班不得闲聊的规矩也抛之脑后了。矿泉水瓶的温度和初遇的啤酒罐是一样的,握久了有灼烧的错觉。

    “谢谢,真希望每次都有人惦记着我来送水。”

    “那我能有这个荣幸吗?”

     人在一瞬间可以想很多的,不是生死攸关之际也可以。白起想的是,管他什么特遣署还是信仰,为之奔走是职责是处世之道,可职责不会给他削苹果,不会点菜只点一盘咸出人命的青菜,不会给他送水,更不会落下皮包故意不来寻。

     许墨则想,他十九年都在深渊里一个人踽踽而行,加入B.S既有被迫成分更多是为了报仇,可报仇会伤害心尖上的人,那就不报仇了。

     蚂蚁竞走十年啦,再不勇敢一次,后悔了哭的地方都没有。

     /六/
     之后的事顺理成章,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尽力了。

     同居生活极其和谐,由于是两个人便不显得枯燥乏味。

     六点起床赖半个小时,期间带有腻死人的对话加早 安吻。早餐一般由白起负责,和他在一起后许墨的味觉也渐渐恢复了。当初白起还因为味觉这事许墨瞒他闹了一顿蜜里调油的脾气。

     呵,情侣间的发脾气,能叫发脾气吗。

     午餐自行解决,毕竟两人事务繁忙,且上班地点相隔甚远。

     下班除非主动请求白起飞行许墨步行。晚餐由许墨负责,当然,前提已经担保了他不炸厨房。

     两人凑一块的消息只是小范围公开,白起那高中就对他忠心耿耿的尾巴韩野捶胸顿足一番后极其愉快地接受了设定然后日常作死搞事了起来。

     再不去深究哪位情感大师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而且都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然后就出事了。

     某天白起躲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发呆时,韩野给他发了个链接,标题一看就不怀好意少儿不宜的那种。因为韩野觉得他白哥属于说句情话能红透脸拉个小手得上天的面皮薄老实人,没情趣。而许墨教授一看就是文质彬彬谦恭有礼的五好青年,怎么也不像开过荤的人,肯定更拉不下脸。——纯属多虑。

     白起纠结了一会儿忍着想把韩野打进重症病房的冲动点了进去。面红耳赤地扫完了整篇需打马赛克的文章,第一想法竟然是社会主义建设不够完善,扫黄力度还需加强。

     而众所周知,这些推送文章底部除了广告还会有什么其他推荐。白起自然而然被其中一个标题吸引,大意是:震惊!调查离婚率爆出!白头偕老或将成为传说?
   
     噱头做的很足,顶多骗骗无知小少年。

     白起就当了这个小少年。他拿出看卷宗时的态度认真研读了整篇文章,心下一沉。

     此后神情恍惚,心不在焉。他心里原本被按下去的疙瘩又冒出来,慌慌然想了很多老死不相往来的剧情。 直到下班还是这个浑浑噩噩的状态。

     那天恰好赶上夜雨,白起鲜少打了电话,语气踌躇不决,“我忘记带伞了——”

     他很少主动要求许墨来接,碰上下雨多的是披件外套冲回家。然后湿淋淋的自己会被许墨关进浴室去寒,再被暗含怒气的许墨摁进被窝做些不可描述之事。

    “我来接你。”

     许墨来的很快,撑着一把大伞立在门口冲他温柔地笑。

     雨中漫步是很浪漫的事,雨网划出一个世界,伞挡住雨又制造出一个世界。这个狭小的空间只容纳得了两个人,贴近的彼此相互传递温暖。

     他俩并肩而行,和初遇那天一样的光景。路过一个理发店时,还有敬业的小哥哥发传单。

     白起不常拒绝人,手里于是也多了一张传单,花花绿绿的纸面上介绍了各种理发套餐,模特小哥头顶爆炸头,染成绿色,多少有点不伦不类。

     他不知道哪儿来的灵感,可能真的恋爱里的人都是傻子,抵达家门口时,白起一把抓住了许墨的手腕。

     许墨疑问似的望着他。

     白起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扶住自己后颈,特别严肃,“许墨,我们去染发吧。”

    “嗯?你想染成绿的?”许墨瞥了眼白起手里攥着的传单,想象了下一头绿发的小警察,有些忍俊不禁。

    “不是,白的,纯白。”

    “怎么想染发了?”

     这话问的让白起一噎,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说出个所以然,“呃……我随便想想。”然后拽着人衣领给他一个吻。

     许墨轻叹。小骗子,不但喝酒上脸,撒谎也上脸。

     /七/
     七夕前夕,街上已经开始第一波预热了。空气中隐约充斥着单身狗避之不及的粉红泡泡。

     许墨没有任何准备,因为他的小警察仍然心事重重。无奈之下只得私戳了悠然询问有何妥当的方法。

     听完原委悠然大胆地做了推理,觉得肯定是韩野的锅。秉着朋友有难拔刀相助的原则,直接call了韩野质问。

     十分钟后许墨收到了悠然给他发的一个链接,对就是那个标题少儿不宜的那个。

     经历大风大浪的许教授丝毫不慌,气定神闲地点进去,浏览全文。归功于这人比较细致,看什么方方面面都不能漏,自然而然也注意到了那个噱头十足的推荐文章。

     他眉头一皱,而后舒展开,对于白起的心事立刻就明了了。

     看了手表也该到下班点了,许墨望着窗外临时起意的雨翻出一把伞走了出去。

     他到的时候白起正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卷宗,同事很有眼力见的推了白起一把,他这才有点迷茫地把视线转过来。

     简直是一样的惊讶神色。

    “你怎么来了?”白起迎过来低声问道。

     许墨晃了晃伞,“下雨了。”又补了句,“明天会忙吗?”

    “不会,已经请假了。”这是他和许墨在一起地第一个七夕,怎么说都不能错过吧。

     许墨把他揽在怀里生怕他淋到雨,而雨水接连不断滑过伞面坠下来,暖黄的光一时也晕在模糊的水里。

    “我做了辣子鸡,烙了茄子饼。”许墨带着人走的很稳,多少带了散步性质。

     白起同他开玩笑,“炒青菜了没有?”

    “有啊,还加了很多盐。”

     一路说着俏皮话没多久就到家了。两人换了鞋许墨就催他洗手可以开饭了。

     白起坐在餐桌前莫名就生出尘埃落定的安心来,想这不就是自己向往的家的样子么。

     吃饭也必定不会是沉默的,两人从日常谈到以往,接着就谈到了悠然。

     不过谁也没跳过这个诡异话题的意向,白起就问了,听上去很有阴谋的味道,“是不是除了悠然没人你看见有颜色了?”

     许墨从善如流,筷子头敲了敲白起的碗边,“这不还有一个吗。”

    “那我俩是一样的了?”

     生活不易,许墨叹气。他干脆撂下筷子,直接把人抱了满怀,额抵额那种。

    “不是,”许墨眼里有光,是长久黑暗里好不容易才生出的一点有活气的火光,“她是蝴蝶一样的人,留不住的。”

    “你不一样。你就是我的白起,心甘情愿陪我的。”

     白起红了脸,还要垂死挣扎一下,“下午喝了点酒,有点上脸。”

     许墨看破不说破,顺他的意点头,“嗯,不过这酒度数很大啊,这么久了还没退。”

     晚饭后各做各事,只是到了点白起必定拔了许墨电脑插头,威逼利诱哄他睡觉。他向来不相信许墨按时睡觉的鬼话,特别是从悠然那儿扒出来三天不睡的光荣战绩后,定点老妈子似的催他。

     许墨抬手熄了灯,而后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倒是白起先摸索过来抱住他先生,许墨被他这种撒娇似的举动惹出一声轻笑,伸手揉一把怀里人的头发。

    “许墨,给我讲个故事吧。”

     白起声音有些闷,尾音拖得很长,小猫哼哼似的,撩得人心头痒痒的。

    “好啊。从前有个小人儿,想染发,他不喜欢其他颜色,只想染白色……”

    “不染发了…染发剂里有化学试剂…对身体不好…”他拖沓着呢喃出一句话,显然快进入黑甜梦乡了。

    “晚安。”许墨给人掖了被角,也闭上了眼。

     白起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街的这端,漫天大雪朦胧了他的视线。从街那头走来一个人,他凭身形也能判断出是许墨。好似他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一样。

     许墨的面孔渐将清晰起来,肩头披了一层薄雪。他张开双臂迎接,按着预定剧本落入一个怀抱。

     依稀能辨认出是朝闻路,整个城市却像只余他们而已,清冷异常。

     许墨捋下一把白起发顶的雪,隔了雪幕去吻他。

    “你看,这不也算白头了吗?”

     白起惊醒。

     耳边仅有枕边人浅浅规律的呼吸交融空调运作的嗡嗡声。他半抬身一看,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堆到一旁了。

     白起扯过被子重新躺下。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放缓动作碰了碰许墨置在外头的手臂,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还在。

     此后再没有梦打扰。一觉到天亮。

     两人陆续起来,还是平常的点。白起洗漱完准备听许墨安排,他向来不讲究,觉得在家和许墨待一天也乐意。什么也不干,看一天苦情戏也能很开心。

     许墨带他出门,说早餐吃姚记汤包。

     白起回一个可以都行听你的标准白起式三连,特别乖巧地跟在许墨身后。

     虽然是七夕,街上却意外地很冷清,大概是因为太早的缘故。不过不少门店也陆续挂上了喜庆的彩带,店主一脸倦怠地挂上营业中的木牌。

     他们牵着手轧马路,像所有的情侣一样。

    “白起。”许墨偏过头,眼里深情望不到底,他很隆重地唤白起的名字,神情庄重的像要宣布一件大事。

    “和一个连未来都看不清的人在一起很累的。”

     白起花了三秒发愣,两秒分析了整句话的含义,一秒不假思索回答:“巧了,我也不喜欢太过放松。”

    “你知道皮包里有什么吗?”

     陈年旧事突然被翻牌只让他更迷糊了,不过鉴于此问题诱惑力极大,他就顺着话头投出一个不解的眼光。

    “里面有我的各种证件,出生证身份证房产证,还有钱包银行卡存折。”许墨顿了顿,“我想,希望你藏好,我一天找不到拿不回来,就赖在你身边一天。”

     他语气里有股安抚的味道,白起觉得心里那个疙瘩也消去了不少。他握紧了许墨牵他的手,唇角微微一扬,低声应了句“赖多久都没关系”。

     途中许墨像是想起什么,揽着他拐进一家店,隐约见着是传说中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两元店。

     五分钟后两人头顶一片苍茫雪地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不由地笑了出来。那顶质地粗糙的假发套在白起头上意外的和谐,最多被判定为不学无术的非主流前卫青年,而同样的安在许墨身上却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被风舞出动感的银白色假发丝贴面擦过,看上去很有滑稽元素。

     可他们毫不在意。

     许墨替他拢了拢不安分的假发,隔了燥暖的风来吻他。

    “你看,这不也算白头了吗?”

【双华】同袍 04 #连文第四发#

#我怕是最拖沓的一个orz#
#表白预警!#
#ooc预警…#
#大家就…凑合着看吧?#

     一早便落了雪。

     华不单半掩了窗,几缕寒风挟着雪花闯了进来,即刻又被新点上的火盆吐出的热量蒸成了水汽。外头天还未亮的彻底,沉沉夜色中隐约见得远处黑黝黝的山影,几粒星子散在夜幕上。

     估摸着兴许还是寅时,华不单却没了睡意。昨天刚搬来这快雪堂时莫名的兴奋劲儿还没过,这会儿更有汹涌的趋势。

     不想打扰了隔壁劳累了一天的华合一,闲情突起的华不单从包裹里取出一本心经摊在桌上,磨开了墨。
     笔尖点在宣纸上,随即渲染开。华不单耐着性子抄写经书,一面于心中默诵。

     却在写到“合”字时,笔尖一横,接下了一个有些歪斜的“一”字。

    ——合一。

     执笔的手猛然一顿,华不单有些愣怔着望着那两个字,情不自禁地喃喃道:“合一…华合一……”

     也许被自己这仿佛魔怔似的举措惊醒,华不单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算,他们不过才认识了几天,他怎么对他如此上心了。

     再次下笔,手腕仿佛自己生出了意识,带着他的指尖一撇,仍是画出了“合一”二字,简直不依不饶了。

     正当他面对眼前两字束手无策时,耳畔无端响起云飞卓的话——
【什么时候把心上人带给师兄瞧瞧啊。】

   八卦如媒婆的云飞卓师兄明明自己还是个孤家寡人却天天像老妈子似的关心师弟师妹的人生大事。那日他勾着自己肩笑嘻嘻地问道时,自己大概是毫不在意地一掌拍开了罢。

     现在却不一样了。

     他因这句日常插科打诨的话心念一动。以至于再去看那两字时,竟看出了不同的意味来。

     合是合我心意,一是一生相守。

    ——是合我心意,想与其相守一生的人。

    ——是心上人。

     眼前好似就出现那张俊秀的脸,剑身无意遮住一半,显露出的明眸中蕴着几分笑意的挑衅。

     华不单不由自主弯了嘴角,重新铺开了纸写下“合一”二字,转而又沾了新墨一笔一划地描了下去,专注而认真。

     等新旧墨迹交叠成团腕骨有了酸意,华不单才放下笔向窗外看去。

     也许是刚醒的几位弟子,身形懒散地扫雪。刚入门不久的则是一板一眼练起了早功,风雪中依稀辨得少年人稚嫩青涩的面孔。

     这才想起来他现在也已经是快雪堂的一份子了,该为堂内做些事情。华不单于是收拾了桌面,握着佩剑寻出去想指导指导。

     刚跨出门槛便瞥见华合一已经立在不远处细心纠正师弟的动作,见他来了,眉眼一弯,拎着自己的剑冲他摆了摆,朗声喊道:“切磋么?”

     华不单见他一套碎空衫胸前衣襟大敞,怕他染上风寒,不由分说把人拖去了避风处,才温言问道:“堂内一般有何事务?”

     华合一一面擦剑一面思索,“扫雪,课业,练功,打盗墓贼。”说罢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表示不解。

     华不单唇角一斜,想去摸他的头的手半路拐弯最后落在肩上。“潇潇师姐托我去山下带些东西,愿意和我同去么?”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去探究华合一的表情,华合一轻挑眉尖,擦剑的手也慢下来,露出一个不喜不悲的神情,抬头却迫切道:“现在便去?”

     那样子活像谷潇潇脚边蹲着的呆头呆脑的狗子撒泼打滚要玩又怕打搅到人只得眼巴巴瞅着人看

     华不单被这无形联系逗得笑出来,从人手中抽剑入鞘,头重重一点,“嗯,今个儿也要你玩的尽兴。”


     从华山到金陵,御剑不用多久,

     整个人完全踏入那城中时,天色大亮,赶上第一声鸡鸣。巡抚步履沉重,锣一敲,街上也就如刚端上炉的水渐将热闹起来了。

     华不单不急着去买师姐所托的东西,预备去早点摊子下碗面。他一转头便见到自己那师弟拘谨的样子,倒是像个刚开智的稚子好奇地对这千里城池左顾右盼。

     他想华合一在快雪堂一待就是好几年,日复一日面对华山快雪苍松,也要闷出武当那般不涉尘间事的心境,此间入了金陵,染上寻常人家的烟火气,这才愈发鲜活了起来。只是那种孩子的茫然无措着实戳在他心尖上,华不单便握住了人的手腕,暗叹这小子看上去分量十足手腕却瘦嶙嶙的。

     拉着华合一找了处熟悉的铺子,华不单点了面后与他并排坐着。金陵温度适宜,一碗面反而让两个常年吹冷风的人熬出一鼻尖的汗,华不单没顾着自己形象,用指腹抹去华合一嘴边沾上的酱汁,笑他像多少年没吃饭似的。

     华合一丝毫没有注意这对于他俩还稍稍越界的动作,一本正经地胡扯:“我在山上确实没吃过像样的饭了,堂内掌勺的弟子手艺不精,我可劝过他转职去当个厨子改善一下了。”

     华不单权当说笑,却在心里添了一笔,寻思什么时候向执剑堂申请个厨艺说的过去的弟子到快雪堂救济一下。朝卖面的老大娘打了声招呼后,华不单就拽着华合一继续逛了。

     华合一乖巧地跟着他师兄身后,眼神没瞟到路旁反而落在两人交错的手腕上,使力动了动没挣脱开。他一抿嘴,想这是当他小孩么。可心里头又莫名有点雀跃,华合一只当是久未下山高兴的,实则又向华不单的方向靠近了几步。

    “合一…合一?”听见华不单唤他华合一才收敛了心神,轻哼一声表示询问。

    “多久没下山了?”

    “年幼还没拜入华山派的时候,随父亲来过一回。后来入派,也曾被遣来买过几次东西。话说这金陵变化还挺大的。”

    “那以后,可以多来几回。”

     华合一一怔。似乎很久无人关心过他的生活了。他便想华不单此人确实温柔,对待任何人总是温和耐心的。心头一暖,华合一却愣是要破坏一下气氛,迎上华不单软柔的目光指了指手腕,侃道:“师兄拉着我不 放,是怕我走丢么?”

     华不单这才收了手,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眼神不自在地转到一旁,“是啊,怕你人生地不熟的——”

    “师兄现在是去买师姐要的东西么?”华合一知道华不单面皮薄,也就善解人意地转了话头,手腕却因突然空荡下来心头生出一丝失落。

    “前面便是了。”华不单示意着,“你赶得巧,遇上消夏节,一会儿可以顺便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小玩意儿。”

     没走几步华合一就感觉有什么拉了拉自己的袖口,低头一瞧,一个生的玲珑灵巧的小女孩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对着他,手臂上挂着一个木头篮子。

     女孩从篮中取出一束花送到他面前,奶声奶气道:“大哥哥,给你身边这个大哥哥买朵花吧。”

     小女孩澄澈纯粹的目光瞧得他心一软,半蹲下身揉了揉她头发,一手接过那束不知名红艳的花一手掏出了几两碎银子放进了女孩手心,“多的就当哥哥给你的买糖钱。”

    “谢谢大哥哥!你们要幸福哦!”

     目送女孩一蹦一跳地走远,华合一转头瞥见他师兄唇角一弯,笑道“童言无忌”,他却玩心大起,把那朵娇艳欲滴的花别在华不单的衣襟上,打量着调笑道:“鲜花配美人,胜却人间无数。”

    “合一莫要再逗我了。”老实人华不单红了脸,用“帮师姐买东西去”作挡箭牌急急搪塞了这个话题,衣襟上的花却没舍得扔掉,悄悄被他塞进了怀里。


     这日他们在金陵一直待到日暮西沉华灯初上,星火燎遍了天幕四合,夜市小摊陆续呈上,各种烧烤的香气萦满夜空。

     华不单顺着华合一的意没去逛夜市,反而寻了处清净地买了两个精巧的河灯。

     微弱的烛光被月色朦胧在水中,更像是误入人间的两颗星子,荡在漾开的水波里。

     倒是华合一先开了口。

     他说,他有点想华山了。


     就这么回去了。

     华不单站在窗口仰望月亮时,还觉得不太真切。毕竟金陵还未游遍,落下一个没曾尽兴的遗憾。下一次同去,也不知是何年了。

     华山夜里也有风刮,凌厉地削着檐下凝住的冰柱。华不单被这鬼哭狼嚎似的风声激地一凛,叹了口气预备先歇息了。

     还没等他沾到枕头,便有人敲了他的房门。

     华不单一边疑惑这个点谁来找他,开了门入目的华合一那张脸揭开了答案。

     他看着华合一端着一个还氤氲着热气的小锅子,熄了灯盏换上两根蜡烛摆在桌子上,而后演戏法似的拖沓着掀开了锅盖,一股浓郁的香味便弥漫了开——
    “鱼汤?”

    “对呀。”华合一笑盈盈地望着他,“今天没吃晚饭,是想华山的伙食了。幸亏他们还有点良心,给我们留了点。今天可是难能一尝的鱼汤!”

     华不单在他对面落座,没动筷子只是认真地注视华合一。他正专心致志地挑着一段鱼肉里的鱼刺,烛光是暖黄的,于是他浸在这样的光里的面容摒去了一贯的意气硬朗,愈发的温顺柔和。

     这样的华合一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华不单干脆放任了澎湃泛滥的一腔柔情,他轻唤一声“合一”,主动拉近了距离,哪知不小心打翻了蜡烛,唯一的光源晃了晃随即湮灭在黑暗里。

     彼此的气息却是真真切切快交融在一起了。

    “华不单师兄。”华合一的眼睛就着稀疏的月色反射着光,他含笑着说道,“金陵我还没有逛遍,你能再陪我去么。一个人容易迷路的。”

     华不单想这黑暗真是恰到好处,不会让人瞥见他满脸绯色了。

    “好啊。”

     唇瓣忽然地撞在一起,不像话本里说的有多少甜蜜的滋味,只是熨帖到心底,连带些怀中藏着的那支艳红的花,烧地他浑身滚热一片。

     TBC.

     下一棒er。 @张新杰

人间难得

#题目是正经题目,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又名《卖艺的都有情缘了我还是一匹孤狼》#
#某天偶遇金陵卖艺小哥心血来潮瞎脊薄摸的一篇#
#ooc……私设没有ooc!#
#金陵卖艺小哥华天阳x胡乱私设的正经师弟华天应#
#小学生式短篇走起!#
#溜了溜了#

      壹.
      他刚去华山那会儿,跟每个初涉江湖的少年人一样。——眉眼身形还未完全长开,眼里倒是已经有意无意半现锋芒,又余了点稚子有事说事掏心掏肺的心性,整个人像从龙渊寒水里滤过,干净的要命。

      他入华山也是机缘巧合。他还在外过饥寒交迫的生活时,名声最盛的还是少林武当这些门派。楚香帅将他从水里捞出来后,仔细端详了他面相,实在是没找出武当的清冷平淡,反而觉得这孩子骨骼惊奇,是个练剑的好苗子,便自作主张把他扔去华山的冰天雪地里。

      虽然后来证实他确实遇到了伯乐,但他自己其实不很在意。华山自那一战后元气大伤,门派内残存弟子不过区区之众,他赶上的时候华山正磕磕绊绊地恢复,只是仍还要打着算盘过日子。

     他没名,华真真师姐就给他取,那辈恰好轮到“天”字,便定了华姓,取名天应。——用“应”字大抵是由于他本身有求必应的性子。他自幼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稍稍年岁大了点,在外闯荡自由惯了,磨出个啥事都能凑合的脾性。这么一想来,他倒是对了华山胃口,是比华山的风还要不羁几分。

      以前无依无靠无所牵挂没什么,现在有名了就不一样了。华天应。他自己咀着这三个字,反反复复默念。就好似有了归宿,沉甸甸压在心上,不觉喘不过气,反而舒坦地让人忍不住窃笑。


      贰.
      华天应初见他师兄,是还在金陵给香帅两肋插刀的时候。

      那日他刚行至应天府车夫处预备去买瓜解渴,转眼却被不远处三三两两驻足作看戏状的路人吸引了。

      临时改变了行程,华天应向车夫打听道:“哎师傅,那边发生什么事儿了?”

      车夫本已经拉紧缰绳,闻言松了手靠在马上,抱臂陪他唠了起来,“哦那个啊,有个华山的小子在外游久了,穷到来金陵卖艺赚路费了。这卖艺卖了有些时日了,金陵又鱼龙混杂,所以有人来找茬。不过这华山剑法啊…还真是难得一见,那剑气那力道…啧啧啧……”

      华天应朝他一拱手,算是道谢。转身想凑近看看。入目的是个穿着一身白衣的男子,生的倒是周正,五官端正眉间英气十足,看着端的是清爽。即便他没有穿华山子弟标准的蓝白黑混色三件套,华天应还是一眼辨了出来。——那男子舞起周身隐隐有蓝光萦绕,似游龙惊鸿,是华山初级剑法,想来怕是唬唬这些外行人的。

      华天应正思虑着,忽而闯来几个背着剑匣的人,团团将他师兄围了起来,一脸不怀好意。围观群众见到如此来势汹汹的阵仗,早就作鸟兽散了。

      那领头的人向前一步直接拽住了那位师兄的领子,质问道:“你怎的还在这里卖艺丢人现眼,应还我们的钱呢?”

      那师兄毫不畏惧,两手一摊义正言辞道:“在下有自由支配自己的行为吧?何况你又不是武当的,凭什么让我还钱?”

    “你哪只眼看出我不是武当——”

    “你不就是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事被逐出师门的么。”

     眼见着那挑事的人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作势要动手。华天应被热血一冲,拔剑出鞘便冲来,“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事后华天应与师兄一身尘土气喘吁吁坐在地上。他脸上在打斗间被剑气划开了几道小口子,渗出了些血珠,但不疼的厉害。一面拍着灰,华天应忍不住问道:“师兄,那些人是哪里的啊?”

    “不过几个武当弃子,依仗称谓里还有武当两字,就自命不凡。”师兄轻蔑地嗤了一声,用指尖沾了点药粉,便往他面上按去。“忍忍,发炎了可不好。”

    “看你大概是刚入我华山的吧?劈、刺的力道速度都可以,只是斩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了。”师兄看他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扬起一笑,“我叫华天阳。”

    “华天应。多谢师兄的金疮药。”华天应还不大适应这自来熟的亲近,有些羞涩的笑笑。




      叁.
      那叫华天应的小师弟常来找他。

 
      多半是藏在人潮里远远看着,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华天阳每每捉到那抹身影,都要提前半时辰结束今日份的卖艺。不用招呼,只消等他刚坐下歇息,那小家伙就会拎着些点心凑过来了。

      华天阳生性便不是清净的主,把人扯过来并排坐着,就给他讲华山见闻,也提金陵的趣事。

    “哎齐师兄是不是还那副又拽又臭的脸,其实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谁不知道他对风师兄念念不忘……”

    “看那个方向。——玲珑坊,方莹知道吗。那是一个风华绝代!看你这样子,应该没去过那风月之地吧?”

      华天应一面胡乱应着,华天阳勾着他脖子的手害得他呼吸困难,只能含糊着词勉强挣脱出来。然后他郑重地想了想,摸出钱袋抓了一小把铜钱摊在手心,极其认真地说:“师兄,我听大家说你卖艺是因为没钱回华山,喏,路费。”

  
      华天阳被他这一举措打的猝不及防,华天应纯粹认真的目光瞧的他心念一动。而后哑然失笑,“真当我是来赚路费的啊?华山如今都紧巴巴的过日子,金陵人多财路广,钱来的快。”

    “那师兄为何卖艺不去做其他的?”这算一个他疑惑了很久的问题,每个华山差不多都是心灵手巧的人儿,能文能武,做菜针线活也不在话下。在金陵这种繁荣昌盛的地方,不缺更体面的活计。

      华天阳倒是被他问的一愣,而后收起素日漫不经心不正经的神情,目光放到了天际,“舞剑是因为……我想让更多人知道,华山虽不如曾经,但风采依旧。”

      借用当今一句话,那一瞬间,遭了是心动的感觉。




      肆.
      华天阳师兄绝不是安分的人。皮起来拉都拉不住。

      所以华天应举着两根糖葫芦瞥见他师兄衣服半边浸透了血险些闭了气。

    “你是不是又去打架了?”华天应把糖葫芦随手一塞,半是心疼半是嗔怪地要去看那伤口。

    “什么打架!是行侠仗义,朗朗乾坤还有人当街抢劫,该打。就是不小心挨了一下,不疼——嘶!”华天阳一手拍开那只捣乱的手,摸出金疮药娴熟地给自己上药。

    “当年我行走江湖的时候不知受过多少伤,这点算什么。哎小子,上次让你回华山帮我问谷师姐能不能换把铁剑的事如何了?这木剑我都快磨破了。”华天阳瞅着他师弟捡起失手掉地上的糖葫芦,又吹了吹尘土,也不嫌弃,就着他的手卷了一颗到嘴里。

    “潇潇师姐说不行,还问你的舞技进步了没有。”华天应照着他师兄咬过的顺序,也咬了一颗酸甜可口的糖葫芦。

    “好吧好吧。这木剑还能撑段时日。对了,我给你缝了个荷包,你看看喜欢不喜欢。”说罢便将什么塞进他手里。

      华天应摊开手心一看,素蓝的底色,没过多装饰,中间还缝了只摇头晃脑的大头狗子。可爱又有童趣。他当宝似的藏进怀里,对着正欢快嚼食糖葫芦的华天阳却发起了愣。他想起了当初被卖福袋的小孩碰瓷后跟师兄抱怨钱袋都被顺走了的时候,师兄一面忍笑一面信誓旦旦地说再被碰瓷就说他的名字,这整条街的小孩他都碰过,无一失手。

      也是眼前这个人,教他对老奸巨猾的商家时怎么杀价,带他去王猛的瓜摊偷瓜捉弄猛哥,路遇无处不在的窦知道顺便给他普及常识知识,半夜不寐同他登鸡鸣寺的塔顶只为了等一场日出。

      算了算,一眨眼,竟有这么多和他相关的回忆了。

 

    那日他一直坐到了月上中天,华天阳拿出鲜少用的酒杯斟满了2000多铜板一壶的一滴醉,同他对饮。

    此时白日里的喧嚣都被沉沉的夜吞了进去,余下凉透的夜风并缄默一块漫开。

   “我想了很久,也该成家了。”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华天阳的声音虚无缥缈。

   “华天应,愿意不愿意跟我凑合一下?”这是师兄第一次认真地叫他的名字,平日里多是嬉笑着唤他“小子”或是一板一眼的“师弟”。

    华天应沉默着扭头看他师兄的脸。金陵的月色有江南大家闺秀的味道,这样水般温柔的光里任何人的轮廓都会柔和几分,包括思绪也像被模糊了,笼在朦胧的雾气里。华天应抿紧了嘴唇,有些小心翼翼又裹着迫切起身轻轻吻在他师兄的眼角。



      伍.
      华天阳要回华山了。消息很快如同烟火绽开四散了出去。

      街坊四邻甚至路上的巡抚都有些不舍。

      毕竟他平日里常给人打打下手,帮丢了猫的李奶奶四处寻她的宝贝,给酒馆里送货带洗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更是数不胜数。金陵城刚给他腾出了一个位置,他反而要走了。

      怎么想都不大舍得的。

      华天应听闻了消息倒是平静的,华天阳早些时候已经向他作了解释——“回去跟师兄师姐们说一声不卖艺了,你还有大把年岁,不能总窝着当废人,趁我还没老,再陪你闯闯这天涯也无妨。”——只是大清早惯例见师兄时又摆上了初见那会儿心事重重的表情。

      华天阳把他的东西一并扔进了包里扎好,而后立在自己师弟面前轻轻敲了他三下。

      第一下敲在华天应的肩胛——“这第一下,衣冠不整就来见师兄,有失礼节。”

      第二下戳在华天应的侧颊——“这第二下,早饭都不吃照顾自己不周,害我心疼。”

     第三下落在华天应的发顶——“这第三下,有心事却不说把我当外人吗。”

      华天应愣怔在原地,华天阳揽过他肩膀做出半搂到怀里的动作,拽着他在王大娘的早点铺子前停下,买了几个馒头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蛋黄馅的,尝尝。每天限量的。”华天应朝他眨眨眼,又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道:“你知道华山派能走到至今的缘故么?”

      新鲜出炉的馒头还带着灼人的温度,华天应被烫到手却也没在意,只是迟疑道:“是……相互扶持彼此信任?”

      华天阳抢过他手里的馒头又掰开他的掌心揉搓着泛红的皮肤,像从前那样扬出一抹笑来,“咱两也算相互扶持了这么久,彼此信任更不用多说,还怕走不远么?”




      陆.
      那天他们是晚上才动身的。

      辞别最后一户人家后华天阳便牵着他的手向马车走去,手是被紧纂着的,生怕突然松开似的,还能感到掌心灼热的温度。

      马车由于堆满了行李包裹再塞入两个人稍显拥挤。车厢里干燥温暖,恰好锁住了外头临时起意的夜雨。

      华天应大喇喇枕在他师兄腿上,舒舒服服喟叹一声,鼻腔里满是华天阳的气息。

      这人身上有华山风雪的味道,也有漂泊浪子的随心所欲,却能准确无误地把安心传递给自己。

      就着达达的马蹄与零碎的雨声,华天应沉沉地睡了去。

      梦中他与华天阳驭马同行,所到处无不有人称赞一声,好一对豪气冲天肝胆相照的华山少侠!



给柳柒柒的生贺

#终于在凌晨前赶出来啦!#
#很晚才肝出来不要介意咳#
#我怕是第一个写贺文也卡的…#
#再一次!生快!#

     柳肆生辰那天,刚好赶上消夏节。

     高亚男师姐前晚便遣了飞鹰给她去了信,信中让她今日痛快地在外玩一场,又催她早些回来。柳肆收信入怀,眼前好像就出现了高师姐的模样,一手叉腰说有事她给你撑腰的身影。

      金陵城一向繁华的大道更忙了些,各方赶来的少侠急着去凑热闹。柳肆半心半意地逛了逛,只买了些特色小吃便打马向华山飞去。

      柳肆到华山时,日出刚过,太阳温吞的暖光照得她生出倦怠。华真真师姐早就等在砺剑堂,见她一本正经要领课业的样子,嗔怪一声,转而变戏法似的从手心拿出一朵寒梅,轻巧地别在她发间。

     “今晨刚开的梅花呢”,华真真含笑着打量了她,轻轻触了触柳肆的侧颊,“瞧瞧,这是哪个俏姑娘。”

      柳肆也笑,从怀中掏出还热着的烧饼递在华真真面前,“师姐一早就忙着安排课业,肯定累了,吃些填填肚子吧。”

      华真真接了来,叹道:“傻姑娘,哪有寿星赠礼的道理,快去洗把脸,我让膳房做了好吃的,今天不喝胡辣汤了,炖了大鲫鱼,你高师姐特地去龙渊钓的。”

       柳肆脆生生应了声,先不忙去打理自己,御剑决定通览一遍华山。

       晨风还融着寒气,柳肆紧紧衣衫,经过听雪楼时就瞥见远在快雪堂的燕无回师兄与云飞卓师兄讨论些什么。她停剑翻身稳稳落下去,师兄们见她来,笑吟吟地挥了挥手。

     “师妹,生辰快乐呀!”云飞卓抢先从怀里掏出个竹制小挂件,塞到柳肆手里。

     “连夜给你编了个小熊猫,嗐这小手工我还真是做不来。编的不好看可别介意啊。”

     “多谢师兄!编的很好看的。”柳肆小心地把挂件置在腰间。一旁的燕无回向来平淡的面上也挂了浅笑,有些羞赧地拿出一束广寒仙,还特地用了蓝丝带装饰。

     “哇师兄这个很贵的!”柳肆惊着,眼睛却没有移动分毫,燕无回闻言也学着云飞卓的语气难得皮了一次,“嘘,我托人去远地带的,批量价,不贵。”柳肆珍重地把花收好,烧饼就算作谢礼。

      华山很大,柳肆游遍一圈抵达龙渊时已时近傍晚。她弯腰掬了一把清澈冰凉的水,认真地给自己洗了脸。回头看,华真真师姐正寻她来了。

     “晚宴要开始了,就差你了。”华真真领着她向山上走去,亲昵地给她整了衣襟。

      桌边已围了一圈人,都是柳肆熟识的面孔。桌上不同于往日清淡的素食,一大锅鱼汤摆在中央还升腾着热气。

     “玩的可还尽兴?”这朗声便必定是高师姐,转眼一看,师姐倚着门挑了眉尖。

     “听说今个是消夏节,山下肯定很热闹吧。”谷潇潇接了她的话头,又亲昵地坐到柳肆身旁,把一只箫摁在桌上,“换只新箫吧,这是玉的,比咋们自己做的要好,我们华山子弟出去也不能太寒酸。”

      柳肆心头一暖,才将玉箫捏进手心,就听得门口华无痴咋咋呼呼的声音。“哎哎,快来尝尝我刚买的糕饼。”说着他便将一大包纸袋丢到桌上,“我可是替黄乐那家伙修了好多剑匣才攒得足够的银两。”分明是抱怨,眉梢却染着喜色。

     “哎云飞卓你留点!我特地给师妹买的!对了对了,师妹生辰快乐啊!”房门闹成一团却意外的温馨。柳肆端起碗啜了一口师姐给她盛的鱼汤,汤汁鲜美浓醇,比辛辣的胡辣汤不知好了多少倍,她就觉得此生最香的食物也不过是如此了。

     晚宴结束她又被拉去听雪楼赏月。

     一行人吵闹着到那儿时风无涯已在檐下支起了小火炉,炉上温了一壶酒。

     此间月色正好,虽有薄云遮了半边脸,那温柔似水的清光仍如白练倾泻而下。

     不知道谁先提出斗诗一话,那边已经接了下去。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柳肆远眺夜色沉沉中的山影,轻言梦呓道:“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语罢,从那天幕四合竟真顺着她意,缓缓旋下飞花般的雪。

     耳畔箫声突起,似清泉流过石上,卷了那月色与雪色荡了出去,山河默然无语,为之倾听。

     华山这夜色,这一草一木,一花一雪,她似乎怎么也看不厌。柳肆微阖了眼,指尖一朵雪花停驻。

     ——也许是因为华山有家的味道罢。

@今天的柳柒也在丢人

戒烟

#老早的一个脑洞了#
#废话为主剧情为辅(。)#
#强行HE最为致命#
#ooc怕是严重到爆炸#
#明明是篇清水不知哪儿来的敏感词…#
#所以走链接吧#
#抱头先溜#